梦里不知身是客

尧坝是千年古驿站,距今已有2000年历史,在北宋皇佑年间便是川黔交通要道上的驿站,是古江阳到夜郎国的必经之道,川南黔北的商贾往来和官方传书皆经尧坝到赤水。

有诗曰:物华天宝称福地、人杰地灵占尧天。可见尧坝在川黔一带大有名气。


古时商贾担夫,旅途劳顿,一般都在驿站中途交接休息。尧坝作为当时茶马古道,丝绸之路的枢纽驿站,自然热闹非凡。有驿站的地方便有客栈,千百年来尧坝的大小客栈经时光打磨,现在仅存的有名气的是古镇中间的“尧坝客栈”!


尧坝客栈位于大鸿米店和慈云寺之间,以前叫“尧坝客栈”。背靠“九龙聚宝山”,比古街高出3米,南来北往客商都在此住宿,这座川南民居四合院始建于清嘉庆年间。

相传在众多的客栈中,尧坝客栈是当时尧坝镇生意红火、有影响力的客栈。镇上的老人能记得的主人是一个舵爷,后客栈被一个有钱的地主买下,解放时那个舵爷被镇压,有钱的地主也不知道哪去了。

再后来客栈由一对夫妻经营,姓肖,不仅泼辣能干,而且人也长得标致,被当地人唤作“肖美人”,在方圆几百里都很有名气。外地客商有的慕名而来,专门为一饱眼福住到客栈,生意也由此特别红火。


客栈曾经改做“铁匠铺”“染布房”等,百年的轮回之后,客栈又回到了原点,成为古驿道上的 “一栈”。2017年,现任将它进行了修缮,并改名“尧坝客栈”。

“尧天福地四海客,坝宇连檐一家亲”这幅客栈门联,巧妙地嵌入“尧坝”二字,也写出了客栈迎四方客的热情情怀。

客栈外的风情

尧坝客栈大门外有能休息喝茶吃饭的末封闭大走廊,进门可体会客栈的古朴清雅,栏杆外能见街上行人如织,热闹乡情的景象。

进退随心,入世与出世俱在客人一念间。

站尧坝容栈门口四望,随处可见卖土特产的小店。黄粑是尧坝古镇有名的特产,竹甑子里有热的,买来就可以吃,香糯可口,也有方便带走的包装。

客栈门外有一个老奶奶挂一怀的猴儿香包在卖,我惊喜走过去看,因为是手工制品,每一只都形态各异。还末凑近,药香就沁入心脾,先是淡淡的,几不可闻,然后渐浓,各种醇香把人笼着,忍不住闭眼感受。睁开眼,卖香包的老奶奶正撑着头,发自内心的开心,望着你。

年轻时的她,如果穿一件格子布旗袍,从古街上走过,是怎样的风景?

旁边的民居屋里,老人们正开桌玩小牌,打打牌说说家长里短,一天的时间很容易就过了。

你看古镇的生活很慢,似乎时间一直在厚待她们,其实是你的脚步太快,匆忙得让时间都匆匆的追着你走。

时令新鲜的特产,苦竹笋带着竹的清香,刚拔出土的新蒜还有着泥土的痕迹,山林里野生的夏枯草顶着一头的花朵,绿豆黄豆干豇豆……乡土里的芬芳在淳朴的脸上散开,望着这样的笑脸,就像在泥土间开出的花朵一样,自然朴实。



客栈里的乡愁


伴着古镇的悠闲生活,向客栈里走去,进门,就是标准的四合院,一种亲近随心而生。

以前,我来过很多次尧坝古镇,但都没注意过客栈,直到有个网友无意中和我聊起尧坝,聊起尧坝的住宿,他说:“2010年时去尧坝,住尧坝客栈,很热情,总面带微笑嘘寒问暖,主动告诉我古镇历史和变迁,介绍古镇的特色小吃和土特产。我认床,走南闯北很多年,还是改不了那个毛病,但那天晚上,我很容易就睡着了,真是梦里不知身是客啊!一觉到天亮,神清气爽。


二天我退房去赶车,还送我到车站,道声平安再见,才离去,那种亲切感让我恍然错觉尧坝才是自已的故乡。这么多年了,不知现在那家客栈那个还在不?”

听他说了这些,尧坝客栈留在了我的心里。不过一直没机会去,直到现在,尧坝客栈变成了尧坝客栈,才去感受了一下。早换了几茬了,没变的,是这客栈里让人宾至如归的感觉。


记得有句客栈常用对联“日暮君何往?天明我不留”,让人想象着这样的情景:暮色苍茫之中,浪迹天涯的游子踟躅于旅途,客栈那么多,不知哪一家让人安心,忽见身边客栈里露出善良热情的笑脸,亲切得像故乡等你返途的亲人一样。如此殷勤的接待,你能不歇下来么?这和网友说的尧坝住宿经历真像。

好的住宿不仅是让人身安,主要让心在异乡有了归宿。在外奔波的人,谁不是身心俱疲呢?找个好客栈安然住宿,是不能敷洐了事的。

尧坝客栈可住宿,可饮食,可喝茶,可打牌娱乐吹壳子。

想要清净,上二楼房间独立雅间,谈心娱乐自在逍遥。想居闹市共赏乡景,客栈外和底层是适宜。

这里不仅可以住宿,尧坝美味也不容忽视,青果老鸭汤、冬笋土鸡汤、白水鱼、红汤羊肉等等,一道菜就是一种风情,就是一方文化。

客栈的菜浓淡随心,什么时候都能吃到川南地道的乡间小菜和土鸡土鸭。

一碟黄粑带着良姜叶独特的清香,和着川南的苦丁茶,老鹰茶,慢慢品着,所有的时光就缠在了你的舌尖上。

那天,我坐在天井旁喝的是茅根茶水,茅根水淡甜略红,让我想起小时候割草时总爱用镰刀把茅根挖出来,挖到白胖的就在衣服上擦擦,然后放嘴里细细的嚼着,草木的清甜在那时候便是美味。

一束阳光从握茶杯的手上经过,顺着茶桌上木材的脉络,慢慢的游走着,然后阳光透过天窗,斜射过天井的水池,水池的鱼摆着尾,不紧不慢的啄着那些光阴的斑点,那是无法言说的美。

一楼让人印象深刻的是洞房,里面的老式雕花床,喜气洋洋,宽大而厚重,长条枕,床罩,被单,无一不贴心的诉说着幸福的心怀。想象着和爱人躺在这张床上,说着迷迷糊糊的情话,听打更的梆声,远远地来,又远远地去,这是在现代很难体会到的感受。

沿坚固陈旧的木板走上二楼,望出去,层层的屋脊就像黛色的山峦,一层高过一层。露一个飞檐,那是旁边大鸿米店的防火墙沿。一截枝条出现,那是慈云寺古榕树伸展的身姿。

楼上,斑驳的木板缝隙布满岁月的沧桑,古朴的木雕在阳光下静默着,似乎你不去打扰,它就可以保持千年沧桑。从楼上望下去,下面院子里人来人往,住店的,观光的,拍片的……在这些时光里窥见了昔日客栈繁华的影子。


似乎看到了坐着滑竿在门口停下,扇着孔明扇望着客栈的大门,挑夫们放下各种担子,喘着气,抹着汗,一屁股坐在客栈屋檐下的石阶上。小二迎了出去,陪着笑脸:“住店吗?包你满意!”

所有的古,在时间里流转,我们怀念,我们感概,是因为那里有我们触摸不到的故事和情怀。

尧坝客栈秉承了尧坝古镇的文化历史底蕴,楼上设了专门的书房。客栈人来人往,浮心如云,走进这书房,心自然就沉静下来,奇怪的是书房里并没有书。

其实的书在心里,你坐在那里,读自已在古镇的所见所闻,读在旅程的点点滴滴,读客栈这百年沉淀下的故事。

于静坐的片刻里,读到了自已,这是很多人都忽视了的心书。

书房没有书,在天窗转角处却有一个书架,上面是各种旧书古书,随便捧一本线装的古书,品一杯新茶,便能偷得浮生半日闲。

若是晴天,光从窗格里投进来,书上的字就随着阳光欢呼跳动。若是雨天,雨敲在青瓦上,你望着那雨溅起的烟雾,于是客栈的精彩历史像放电影一样的出现。


袍哥在大厅和地主乡绅们商量着尧坝时事;

身着锦花旗袍的川剧名角在客栈外下轿,门外聚着休息的担夫伙夫街上来往的人全瞪直了眼;

客栈热情的招呼着来往的客人,顺手把柜台旁刚开的茉莉花摘一朵别在头上;

美学大师王朝闻走进了客栈,品着茶;

名导凌子风在客栈寻找着镜头,不时拍摄着……

时光里,我们任意打磨着想象的痕迹,然后在这些痕迹里寻找心绪的归宿,雨停了,那些景象就回到了书里。

于是,坐在这窗口捧着书的,只是你。

楼上走廊上挂着的马灯让我想起很多年前,我家也有这样的马灯,我曾在深夜里提着它,小心的拔亮,让它把我的身影投在老屋的墙上,然后我走向自已的卧室。

我静静的看着马灯,我想知道,这盏马灯能不能带我回到已经消失了的老屋。


古朴的天井、雕花的吊檐、镂空的窗花、浮雕的云凳、木柱的栏杆,红红的灯笼,整个儿一幅川南民俗风情画。

这时候,你站在里面,你就成了一幅画,不管什么装扮,都毫无违和感。

沿着客栈走着,透过雕花的窗看客栈的客房,里面是原生态的厚重大木床,古拙得像树木刚从山上原封不动搬到了屋里。在所有床的材质里,木头是贴近人心灵的,是现在的复合板,铁床不锈钢床无法替代的,那是人类的乡愁。

睡上去,身体慢慢在床单上残留的阳光香味中舒展开来,再舒展开,那份怡然惬意,能让你忘了前世今生。

行在路上,我们不愿放弃内心的乡愁,不愿在外旅游的时候找不到的民宿,不愿所有住的地方都现代豪华而冰冷,在人群里,在旅途中,我们寻找着贴近心灵触动心灵的物体,一处景,一个人,一个客栈……

在尧坝客栈,不仅梦里能忘记自已是客,你醒着时看的每一眼,都是内心乡愁深的共鸣,能让你忘了自已身在异乡。难怪许多人都说,去尧坝,不为什么,只想到尧坝客栈住上一宿。

尧坝客栈,任凭时光老去,一直在等你!